小雅收起手中的电子屏幕，开口说道：“今天上午的自主进食测试，耗时25分钟，完成度百分之八十，比昨天有进步。
手腕的稳定性还是主要问题，但肩关节和肘关节的协同有明显改善。”
阿杰将金属勺子放回碗里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没有说话，阿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呼吸略显急促。
左手平放在身侧，五指松开着，对大脑的指令毫无反应，只有小指轻微地弹动了一下，仿佛在无声地抗议。
“接下来是物理治疗。”小雅的声音保持着足够的专业性，“3小时，老规矩，先从左侧的被动活动开始。”
很快，小雅在医疗室里摆满了各种器械，阿杰被转移到造型别致的治疗床上。
【基础型医疗机器人】先给阿杰偏瘫的左侧肢体涂上导热凝胶，然后使用低频电刺激设备。
细小的电流通过贴片刺激着萎缩中的肌肉，引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抽搐。
阿杰咬着牙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电刺激结束后，是漫长的被动关节活动。
【基础型医疗机器人】托着阿杰的左臂，从肩关节开始，一板一眼地做着外展，内收，旋转。
每一个角度都规整无比，既达到活动范围，又避免了损伤无力的韧带。
然后是肘关节，腕关节，手指......左腿亦然。
在被动关节活动的过程中，阿杰能感受到肢体被移动，却无法参与其中哪怕一丝一毫。
阿杰的目光常常会移向金属天花板，眉头锁成一个疙瘩。
左侧处理完，轮到尚有部分功能的右侧身体。
【基础型医疗机器人】拿出不同硬度的橡胶握力圈，小雅在一旁指导着：“今天试试中等硬度的，目标为连续握紧十次，每次保持三秒。”
阿杰用右手抓起握力圈，五指合拢，动作很慢，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。
第一次，阿杰坚持了大概两秒，手指颤抖着松开了。
阿杰没有气馁，深呼吸，再次尝试。
第二次，两秒半，第三次，接近三秒时又失败了......十次的目标，阿杰花了将近15分钟才勉强完成，期间失败无数次，汗水浸湿了鬓角。
然后是更加精细的动作，阿杰用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金属床上不同大小的塑料块，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。
但是，看起来非常简单的动作，对于如今的阿杰来说，如同攀登峭壁。
手指僵硬不听使唤，塑料块滚落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。
整整3小时的康复训练结束，阿杰几乎虚脱，瘫在治疗床上，胸膛起伏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。
小雅准确地记录着各项数据：“左侧关节活动度维持良好，无明显挛缩迹象。
右手握力比三天前提升约百分之五，但精细动作控制进步缓慢，仍需大量重复练习。”
与此同时，岛屿西南部的小型湾口，新修建的军用港口正式启用。
黑珍珠号战列巡洋舰伤痕累累的舰体，如同搁浅的受伤巨兽，静静地停泊在简易的栈桥旁。
左舷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，报废的电磁推进器一动不动。
【基础维修机器人】正在黑珍珠号战列巡洋舰的左舷处忙碌着，看起来有些笨拙，但机械臂异常灵活。
十台【基础型维修机器人】装配的多功能焊枪，喷射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弧，将预制的弧形合金板边缘与舰体断面熔合在一起，火花如雨般溅落。
五台【基础型维修机器人】装配液压钳，将弯曲变形的承重梁一点一点地矫正。
一边的三台【基础型维修机器人】则装配高压水枪，清理着左舷巨大创口内部烧焦的电子元件。
另一边的五台【基础型维修机器人】吊在安全带悬在舰体外部，装配超声波探伤仪，仔细检查合金装甲焊接的接缝。
金属甲板上，十台【基础型维修机器人】组成搬运队，将沉重的金属材料运到指定位置。
金属敲击声，电焊嘶鸣声，起重机嗡鸣声......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军用港口里一片嘈杂。
黑珍珠号战列巡洋舰，第7层居住医疗区，医疗室，下午将进行语言训练。
阿杰坐在金属桌子前，面前摊开着画有各种日常物品的虚拟图片卡，小雅坐在正对面。
“阿杰，尝试说出这张图片上的物品名称。”小雅指着画着杯子的虚拟图片卡。
阿杰看着虚拟图片卡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停顿了两秒，才发出有些含糊的音节：“......杯......”
“很好，是杯子。
尽量让发音更清晰，声带用力，再来一次，杯子。”
“......杯......子。”
“很好。”小雅鼓励地点点头，换成画着门的虚拟图片卡。
同样的过程继续进行，先辨识，再思考，阿杰努力驱动似乎不太听使唤的唇舌肌肉，全力发出声音。
有时能相对顺利地说出，有时却会卡在某个音节，阿杰的脸憋得微微发红。
除了看着虚拟图片卡识别物品，还有简单的短句复述。
“我......想喝......水。”小雅说完，仔细看着阿杰。
阿杰需要先在脑子里理解并记住短句，然后组织语言输出。
看似轻而易举的过程，但对于阿杰受损的语言中枢来说却非常吃力。
“我......想......喝......”阿杰停住了，最后的水字怎么也出不来，最终只是做了个喝的动作，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。
挫败感显而易见，小雅没有催促，只是平静地等待，然后换成更简单的短句。
简单的语言训练持续了近1个小时，阿杰的精神明显开始萎靡，注意力难以集中。
小雅适时停止了语言训练，转而进行简单的认知游戏，例如记忆虚拟图片卡的顺序并复述，将不同颜色的虚拟积木块按指令分类等小游戏。
康复训练结束后，阿杰靠在金属椅子上，闭上眼睛，仿佛刚从激烈的搏斗中脱身。
小雅整理着各项数据，同时轻声说道：“语言功能的恢复是很慢的，需要多点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