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肌肉保持着标准的松弛状态,嘴角甚至维持着礼貌性的弧度,眼神恭敬,仿佛对周围的一切不为所动。
暗自将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,全部转化为更加专注的观察力。
李文开始在心中默默计时,留意着偏厅的入口,寻找着窃取情报的机会。
晚宴进行约40分钟后,初步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。
很快,西侧偏厅的走廊开始出现宾客的踪影,好像是不经意间踱步过来,低声交谈着墙上的画作。
李文默默跟在身后,和宾客保持着距离,随时准备响应需求。
忽然,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,眼神闪烁着计算器般的精明,端着酒杯,与马库斯顾问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两人一同走向不起眼的侧门。
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电子卡,在金属墙上的感应区刷过,绿灯微闪,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两人推门而入,厚重的金属门迅速关闭,遮掩了所有的视线。
李文的心脏轻轻一跳,看了眼酒水台上方不起眼的时钟,指针指向7时50分,心里默默记下时间。
约5分钟后,李文托起一个装着各式雪茄的乌木盒子,走向侧门的门口。
一步步腾挪前移,紧接着,李文在距离门口约1米处停下,微微躬身,仿佛在等待里面的召唤,实则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。
厚重的金属门隔音极好,只有些许模糊的声音透露出来。
“......堡垒......必须......远洋舰队为主导......”
“......外围防御......周期性......诡物......弱点......”
声音断断续续,还夹杂着马库斯顾问和中年男人的激烈争吵。
停留了约15秒,李文直起身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,平稳地托着雪茄盒走回酒水台。
同时,李文迅速在脑海中处理着信息,将所有的情报都记录下来。
7分钟后,厚重的金属门打开,马库斯顾问和中年男人走出来,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,简短点头后分头离开。
李文迅速瞥了一眼酒水台上的时钟,晚上10时13分,谈话持续了约13分钟。
几乎紧接着,又有两个人推开厚重的金属门,进入昏暗的阴影中。
同样的流程,刷卡进入厚重的金属门,时间来到晚上10时15分。
李文下定决心,准备借用更换餐盘叠放餐巾的机会,再次靠近不起眼的侧门。
“......风暴财团的海上舰队......受损......季风级巡洋舰......”
“......堡垒......信号......时间已经不多了......”
风暴财团的海上舰队受损,似乎听起来是在说风暴财团一艘季风级巡洋舰受损,李文内心暗自点头,和幸存者联盟的信息进行相互印证。
而堡垒信号的时间所剩无几,印证了联邦勘探学会远洋舰队即将开始行动。
晚上10时30分,第二波交谈的人离开西侧偏厅的走廊,谈话持续了15分钟。
一小会儿之后,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联袂进入,这次谈话时间的稍长,而且里面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2分钟后,李文慢慢移动附近清理垃圾,清晰地听到中年女人的声音。
“……首要目标是完整接受旧时代文明的科研数据......任何掠夺式的开采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!”
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随即响起,带着缓和的语气安抚着:“当然,亲爱的顾问,旧时代文明的技术永远是第一位的,我们完全同意联邦勘探学会的原则。
只是......您也知道......堡垒运行了那么久,其结构本身,可能就蕴含着巨大的......呃,产品价值......我们需要提前明确一些处置的......”
接着是另一个明显不同的年轻男人声音:“......未知风险......必须优先评估......我们必须遵循联邦勘探学会的评估体系!”
李文在厚重的金属门外停留了20多秒,直到听到里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,才迅速离开。
从目前获得的情报里可以得知,联邦勘探学会远洋舰队和风暴财团对于行动的目标存在分歧。
联邦勘探学会远洋舰队更关注旧时代文明遗迹的科学技术,而风暴财团则毫不掩饰对资源的贪婪。
李文内心暗自估量,联邦勘探学会远洋舰队和风暴财团两个势力,很有可能对于旧时代文明遗迹的相关资源,存在处置上的矛盾。
每一次近距离的接触,每一次悄悄窃听,李文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
必须精确计算时间,找到最合理的接近方式,需要严格控制停留时长,并在离开后立刻加深记忆。
李文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保密柜,把窃听来的密钥分门别类锁进不同的记忆抽屉。
临近晚上11时,主宴会厅的音乐逐渐停息,宾客们开始成批离去。
西侧偏厅的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宾客在低声交谈,李文逐渐清闲下来,但神经却绷得更紧了。
李文清楚地知道,越是接近宴会的尾声,越有可能听到最不加掩饰的情报。
11时5分,大部分管家们纷纷有序地清理主宴会厅的托盘。
李文来到西侧偏厅的走廊,一边确认是否存在宾客的遗留物品,一边拿起洁白的软布,擦拭着光可鉴人的托盘表面。
忽然,李文眼角的余光一瞥,原本紧闭的厚重金属门,此刻竟然虚掩着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还有语气激烈的交谈声。
是马库斯顾问和风暴财团的人,他们竟然又回来了,而且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机会!
这是一个风险相当高的机会,但也很可能是获取核心情报的唯一机会。
李文的心脏骤然紧缩,随即以更快的节奏搏动起来。
迅速扫视四周,西侧偏厅的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头顶传来细微的气流声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,又似乎以双倍的速度加速流逝,李文必须立刻做出决定。
几乎没有犹豫,获取情报的责任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。
李文像察觉到猎物的夜行动物,迅捷地侧移两步,将自己的身躯巧妙地隐入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