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，这帮人还想造反？”
“就他们那点战斗力，给001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陈寂轻笑一声，没太在意，随即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那个拾荒者正独自离开营地，朝着远处的废墟走去。
“这老家伙要干嘛？”
陈寂皱了皱眉，调整镜头跟上。
…
废墟深处。
拾荒者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倒塌的建筑之间，金属化的身体让他的脚步声变得格外沉重。
他在寻找物资。
这是他在骑士国度时养成的习惯，哪怕现在身体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，拾荒的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。
“这鬼地方还真是破败…”
拾荒者嘟囔着，翻过一堆废墟。
忽然，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个半埋在碎石中的金属舱体，外壳布满锈迹，但隐约能看出曾经精密的工艺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拾荒者走上前去，用金属化的手臂扒开碎石。
随着碎石被清理，那个舱体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。
这是一个椭圆形的装置，大约两米长，一米宽，外壳上刻着一些陈寂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。
但有一行字，拾荒者认得。
【第七代基因修复装置】
【警告：本装置仅供医疗用途，未经授权使用可能导致严重后果】
【使用前请咨询专业医疗人员】
拾荒者愣住了。
“基因…修复？”
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基因修复！
这东西能修复基因！
那岂不是说…他们变异的身体，有可能恢复？！
拾荒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检查这个装置。
外壳虽然锈迹斑斑，但整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
“这东西…”
拾荒者皱眉思索着。
如果这个装置真的能恢复他们的基因，那它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。
告诉国王？
不，国王那帮人一心想着恢复人类身份，要是知道这东西，肯定会抢着用。
告诉001？
更不行，神使大人一心推崇机械飞升，说不定会直接把这东西毁掉。
告诉狂热派？
那帮疯子？算了吧。
拾荒者眯起眼睛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先藏起来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，将装置重新掩埋，用碎石和杂物仔细伪装。
“等我搞清楚这东西怎么用，再做打算。”
拾荒者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离开。
……
观测室里。
陈寂看着拾荒者离去的背影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基因修复装置？”
“废土上还有这种东西？”
他查看了一下箱庭的物资记录，果然找到了相关信息。
【第七代基因修复装置。】
【等级：稀有。】
【来源：旧时代遗物。】
【功能：理论上可修复受损基因，效果未知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损坏，需要能源激活，修复概率：12%。】
“才12%的成功率？”
陈寂撇了撇嘴。
“这破烂玩意儿能有什么用？”
说完，陈寂愣了一下。
如果真能修复成功呢？
如果真的可以将这些变异后的人们修复成普通人类呢？
如果…可以修复001的特异基因呢？
“嘶…这东西，有大用！”
陈寂倒吸一口凉气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。
二十多位金属怪物和二十多位普通人类，哪个比较好毁灭，结果显而易见。
001之所以能一路横扫，靠的就是那副变态的特异基因。
要是把他恢复成普通人…
“嘿嘿嘿…”
陈寂搓了搓手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001变回血肉之躯后被怪物撕碎的画面。
不过这东西现在被那个拾荒者藏起来了，而且成功率只有12%，还需要能源激活。
“得找个合适时机…”
陈寂摸着下巴，盘算着。
作为箱庭的观察者，他不能直接进行物理干涉，只能通过神谕来引导信徒行动。
可问题是，现在只有拾荒者一个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，其他人压根不知道。
他总不能贸然降下神谕说废墟那边有个基因修复装置，你们快去用它把自己变回普通人吧。
这也太刻意了。
而且以001对神的狂热信仰，听到这种神谕，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去用，而是直接把那玩意儿砸了。
毕竟在001眼里，机械飞升才是正道，恢复凡躯那是开倒车。
最好是让那帮信徒自己发现这东西，自己决定要用，这样才自然。
到时候001和那些想恢复的人起冲突，说不定还能顺带搞出点意外惊喜来。
一举两得。
“行吧，先让他们自己折腾，我就看着。”
……
箱庭内，祭坛前。
001双膝跪地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姿态虔诚。
“虚空之主啊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。
“请给予您愚钝的信徒指引。”
天空依然漆黑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但001并不气馁，他继续祈祷。
“我该如何平息信徒的争执？”
“他们有的人想要保留人性，有的人只想活下去，还有人想要继续进化…”
“他们都是您的信徒，可他们的想法却截然不同。”
“我该听谁的？”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001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。
“还有…我该如何让他们理解…进化的意义？”
“机械飞升，脱离苦弱凡躯，这是您为我们指引的道路。”
“可他们不愿意…”
“国王说不能失去人性，他们问自己还是不是人…”
“我不明白…变强不好吗？活下去不好吗？”
“为什么他们宁愿弱小，也不愿意接受您的恩赐？”
001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从喝下圣水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。
神选中了他，赐予他力量，让他成为神的使徒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按照神的旨意行事。
可神的旨意是什么？
神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他。
“神啊…”
001抬起头，望向漆黑的天空。
“您在看着我吗？”
“您…能听到我的声音吗？”
天空依然寂静。
辐射云层翻涌，偶尔有几道诡异的绿光闪过，却没有任何神迹降临。
001就这样跪着，一动不动。
等待着。
祈祷着。
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。
……
观测室里。
陈寂看着屏幕中跪地祈祷的001，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悬在神谕投影的按钮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“要不要…给他点提示？”
陈寂喃喃自语。
按照道理，他应该趁这个机会搞点事情。
比如下达一道神谕，让001和那些信徒彻底决裂。
或者干脆告诉001，那些人都是叛徒，让他全部杀掉，让文明重新回归到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文明。
可是…
陈寂看着001那虔诚的姿态，看着他跪在简陋的祭坛前，独自面对漆黑的天空。
那个身影，明明强大到能够毁天灭地，此刻却显得那么孤独，那么迷茫。
“这家伙…”
陈寂的手指在按钮上方悬停着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最终，他叹了口气，收回了手。
“算了。”
陈寂靠回椅背，关掉了实时监控。
“眼不见为净。”
陈寂没有立刻离开，他坐在观测室里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箱庭内，001依然跪在祭坛前。
等待着神的回应。
却不知道，他的神，在漫长的三分钟里，曾经无比接近给予他指引。
最终，却选择了沉默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