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斐后来问闺蜜们,不知道为何当时父母赞成他们在临别前两个月交往。而且还让他们俩单独去BJ旅游,住姬父单位的招待所,怎么就不怕小伙子是大灰狼呢。
贝贝的回答是,那年代父母真的很单纯,拉手就是谈恋爱,谈恋爱就是要结婚的。
姬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……
1996.7.9景山
斐斐被阿幸一路拉着手,上到景山最高处的万春亭,晨雾仍未散去。
斐斐在殿外拉阿幸礼了一礼:“大日如来佛,名号好大气。我虽然不拜木雕佛,仍敬佛。”
斐斐突然想起来庆霖送的叶子贴纸,从包里翻出来:“这用来干嘛呢?干脆借佛光给咱们标记一下。”阿幸说好。斐斐把叶子合在掌心再遥拜了一拜。一人胸前贴了两片,就算情侣装了。
正好有人路过,还请那人拍了张合影。远景不是紫禁城那边,后来BJ姑娘颜菁都没看出来是景山哪儿照的。
阿幸道了谢回头一看:“到这边没人的地方歇一歇吧,跑累了。”
坐着闲聊了一会儿,斐斐突然问:“如果大家不管是花前月下还是佛前发誓,今生今世相亲相爱,就没有那些打打杀杀了吗?”阿幸没回过神来:“什么打打杀杀?”
斐斐:“就是爱完了就厌倦了,家里的都是黄脸婆。”
阿幸觉得她想多了:“哦,你知道那个‘最大玉米’的故事吗?”
斐斐开始笑:“哪个?听起来就像中学生要被上一课了。”
阿幸也笑:“是有点傻。说三个人要去找最大的玉米,可是穿过玉米地以后就不能回头,还只能拿一个。
“一个人捡的太早,发现后面还有大的。另一个挑花了眼,最后两手空空。只有第三个人,吸取了前两个的教训,当他走到一半时,分辨出大小,再走后一半,他选择了一只又美丽又大的而且很满足。”
斐斐想想,有点生气地背过身去:“你是说你不想当第一个人?”
阿幸忙把她肩膀掰回来:“跟你这种反应弧短的人说话太难了。我还没讲我的观点,你把结论的坑都挖好给我跳了。”
斐斐也转回来问: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阿幸叹气:“我挑玉米,玉米还挑我呢,我只要与我心里基本标准吻合的那个,如果玉米也可以妥协,就不用看其他的了。”
斐斐乐了:“还不用看其他的了,说得好听,我知道的男生就没少见三心二意的。”
阿幸呵呵:“再怎么样,我的‘妥协’原则比‘最大玉米’原则对女生要公平。”
斐斐吸一口气看看他:“这么说倒是的。我心里的标准……唉……有时候太理想化了,我也可想回到人间。”
阿幸仔细地看她的眼睛:“怎么没有早一点认识你,同系的学妹,相识在你大四的尾巴。
斐斐点点头:“你要是不读研,我更不会认识你了。我在分部你在本部,我来本部你都毕业了……所以现在好巧不巧还抓住个尾巴。”
阿幸牢牢抱住她,把她抱到自己腿上。
“抓住了就抱住。上个月你回家的时候,我有多想你……”鼻子蹭了蹭她的头发,沉浸在她的体香里。
她横坐着,像被他整个收进怀里。原来梦中被男孩抱起来轻飘飘的感觉在白天是这么实在。
她心中沉迷,什么也没再说。
……
1996.7.10大观园滴翠亭
这天居然是阴雨天。
斐斐:“奇怪的七月天,这几天阳伞都当雨伞在打。”
阿幸:“这一来BJ的园子更像江南,不好吗?”
牌坊对面,一只芦花鸭“追”着白鸭在游,阿幸随手拍了两张。
斐斐看着这场景好开心,却故意搅和:“你别以为它们是一对,搞不好都不是同一个种。”
阿幸更乐了:“想哪里去了,我宿舍哥们绰号叫鸭子,我想起他了……”
……
1996.7.10天坛公园
中午时分才到天坛公园,走走就累了。
斐斐两手朝天划了个大圆:“BJ的公园真是服了,巨辽阔,绕着天坛走能有几站地!
“哎,这个大篮子是干什么的?”
阿幸:“我怎么知道?”
斐斐摸了摸黑黑的铁:“就想知道。”
心里好笑,最近接这个三句半一直重复。“这是什么?”“我怎么知道?”“就想知道。”
回头看看周围也没有人:“我干脆上去仔细看看,这难道能放什么东西吗?”等她翻上去,手里的伞又掉了,阿幸拍下了那个哈哈一笑。
斐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砖地:“越走越饿了。”阿幸问:“想吃什么?”斐斐还没来得及想好吃什么,阿幸突然把她抱了个满怀:“我想吃你。”
斐斐侧头靠着他的胸膛,好习惯听他心跳咚咚的。她还当他是在闹,心里笑他,白天呢,公园人来人往,你也敢?
“有贼心没贼胆。”
下一秒,贼胆就来了。
他的唇覆过来,她像被按进水里,不敢出大气呼吸。可是心跳这么快,慢慢的头就更晕了。他不过二十二岁,这是少年还是小伙子呢,想到小伙子这个词就有点怕,还是当他少年吧。
等他停下来,也在轻轻喘气。斐斐脸涨得通红,狠狠吸了一口气:
“吁,你快把我弄晕了。”
眼里明晃晃的,是红墙碧瓦,蓝天白云,和他。
从永乐年间就立在那里的天坛,只静静地看着他俩。
阿幸扶着她,又胳肢了她一下:“别晕别晕,回音壁还没去呢。”
……
1996.7.10回音壁
回音壁的原理一看就知道,不过没试过,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效果。
斐斐说:“我就站在这,你跑远点,我叫你名字,你回一声。你知道该跑到哪里听吗?”
阿幸呵呵着跑了:“知道知道。”
斐斐等他背影消失不见,又等了等,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:“阿幸……阿幸……”
怎么没有回应,难道他跑错点了,再等等又喊:“阿幸……是我笨还是你笨啊……你说你知道的……”
没想到回应在耳边响起,带着喘息:“宝,你笨。”
斐斐从耳朵炸到脊柱,吓的一哆嗦,想转身也没转了:“你个……”
两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。
……
1996.7.10招待所外墙根
入夜的招待所静悄悄,屋里有点憋气,阿幸和斐斐索性出来转转。下弦月在树梢,空气干爽,跟南方的夏夜很不一样。
转了一圈快回大门了,舍不得这么快分手,就在墙根下停住。斐斐背靠着墙,看月亮,阿幸右肩侧靠着墙看她。两人倾吐感觉。
阿幸回味着她的火辣和生猛,忍不住想笑:“美丽、聪明、能干、顺从,宝宝满足四分之三。”
斐斐以为他扣的美丽分,故意自己加了回去:“八分之七,还有二分之一的美丽。”她说完才反应过来:自己立刻改分,确实连‘温良恭俭让’都没装一下。
阿幸捧着她的右脸稍转过来:“嗯,你‘噌’的眼睛会放光,我什么时候认为你缺美丽了?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一句,像随口,却不太像玩笑:
“我是说……你别什么都要赢就行。”
斐斐忘了分的事,又在困惑这个放光的形容:“是在我眼睛里看到月亮了吗?”
阿幸拂一下她的额头到眉梢:“也是,也不是,你就是发光体。我们偷着游泳那天,你脱了裙子就发光,我就只能躲到水里才把持得住。”
斐斐哼哼一声:“把持什么?”
阿幸不做声,只抚摸着她光滑的手臂:“你摸起来也很舒服。”
斐斐闭上眼睛微仰头笑说:“我还要。”
阿幸也笑了:“这才是你,要得没羞。”
原来月夜的吻跟白天又不一样。
唇齿相依之间,斐斐发烧的小脑袋里冒出个更好笑的念头:
难道两个不 sexy的人在一起,真的会变 sexy?
人真奇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