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12.24 UCLA Neuroscience Lab
圣诞夜,校园已关闭。两周前放的寒假,学生们考完期末考试,如释重负。
梦境项目的实验室也空荡荡的,博士生 John孤身一人留守在这。
美国学术之路也是窄门,通常好大学一个教职几百人申请,更别说tenure track,聪明和勤奋并不能保证收获。在科技史上真正成功的人都是孤勇的创业者,在学术界待不久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仪器、数据流、vitals,一切正常。
这个实验两个月以来还算顺利,中间的意外是Dr Fay在乾坤里生了一个女儿,女儿“长到”13岁以后,他建议由真人扮演。因为目前参与者年龄普遍偏大,但年轻人受VR冲击的后续影响其实更值得研究。
Dr Fay的女儿Lily本来就在实验室帮忙,听说这个机会后,自愿报名,就去扮演忻然了。
John听说过 Dr Fay的一些故事,觉得她是比较少见的不循常规的亚裔,对她的数据特别关心。
他有一个想法……可能商业价值巨大……
但是不值得和项目方分享……
……
刚刚Dr Fay's vitals有些异常变化,他观察思索了一下,应该是他一直正在抓取的机会。
他没有乾坤的实时数据,不知道那里面在发生什么。
那一段本来就是隔离的、不可访问的。
伦理委员会给出的理由很充分:
no downstream manipulation, no real-time inference of subjective experience.
他一直遵守。
至少在形式上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上行通道设计得太成功了,成功到一个危险的程度:
她的意识状态,已经开始主动向外寻找耦合点。
John合上手里的平板,靠在椅背上,思索了几秒钟。
更像一种冷静的猜想。
她有了一个情人,而且不是个一般的情人。
这解释了很多事。
解释了她最近几次深睡实验里,那种不属于恐惧、也不属于兴奋的稳定张力。
解释了她在意识回落时,某些参数出现的非任务相关一致性。
那不是欲望,是一种被另一种意识承接住的状态。
他想在她的情人上线的时候,叠加下行的信号。
现在就可以开始了。
……
John关掉监控摄像头,站起身,走向实验室的床前。
他站在床边,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想起她在某次会议上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如果意识真的发生改变,
我宁愿它发生在我身上,
而不是在一群被保护到什么都没发生的人身上。”
当时很多与会者有些莫名其妙,只有他听懂了另一层意思。
整个脑机交互系统,设计上是偏上行的,读取、映射、共振。这是伦理上最安全的方向。
下行一直是禁区。不是技术问题,而是一个词反复出现:irreversibility。
不可逆。
“……too primitive.”
“……too hard to quantify.”
“……too close to interference.”
他当时就暗自发笑了。
伦理委员会害怕的,从来不是危险。他们害怕的是——
责任无法被算法分摊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监测屏。相位正好。
John的脑中闪过阿西莫夫,《The Gods Themselves》,
能态之间的耦合,不靠语言,不靠意志,
只是在条件恰当的时候发生。
那就试试吧……
以她现在的深度睡眠实验相位,会发生什么,only God knows。
但是他确保他的方法是安全的。
John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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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诞夜过后,乾坤项目的数据曲线并没有立刻显出异常。
至少在表层上没有。
Dr. Fay的生命体征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,出现了一次极轻微、却不该出现的同步波动——皮层慢波的相位偏移。
John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事故。也不像噪声。
他把时间轴往前拖了几小时,停在一个他心里早就标记过、却一直没有证据的窗口。
圣诞之夜。
后来John在数据回溯中意识到:他并没有增强欲望,而是增强了承担能力,这让他第一次真正恐惧。
……
而对于姬斐,真正的后果,不会立刻显现。
它会藏在记忆里。
藏在她未来某个决定前的停顿里。
藏在她对某个人、某条路径,
说不清楚“为什么不一样”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