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沈龙睁开眼，发现白雨薇坐在床边，长发披在肩头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，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沈龙瞬间清醒。
昨天晚上他明明坚持让白雨薇睡主卧，自己选了次卧。
半夜梦游了？
不对，这是次卧啊！
“你……雨薇？你怎么……”
白雨薇低着头：“沈龙，我想了一夜，脑子里全是你要签的那份合同。每周抽三次血，每天做脑部CT，二十四小时生理监测……”
“是我太想救雨芮，我太自私了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想那么多！”沈龙起身打断她，“能帮你妹妹，我也很开心。”
白雨薇沉默了许久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一把拉上昨晚没关的窗帘。
“沈龙，我欠你的太多，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。我只有我自己。”
她的手抬起来，手指落在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上。
“雨薇。”沈龙赶忙抓住她的手腕。“不要这样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白雨薇的眼泪掉在沈龙手背上，“你为我做了这么多，我总得回报些什么。”
就在这时，主卧传来手机铃声。
沈龙：“你去接电话吧，冷静冷静。”
“嗯。”
白雨薇起身走向主卧。
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“雨芮醒了？”
“好，我现在就回去！”
挂掉电话，白雨薇跑过来。
四目相对，她的脸红得好像三月桃花。
“那个，沈龙……”
“雨芮醒了吗？”
“嗯嗯。”
“好事啊！”
沈龙一把抓起床头已经签好的合同，撕了个粉碎。
“走。”
怕那个叫饶玉的女变态再追过来，他们以最快速度逃出公寓。
直到出租车驶入主干道，清晨的阳光洒满车厢，白雨薇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转头看沈龙。
“沈龙，早上的事……”
“君子不趁人之危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白雨薇握住沈龙的手。
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
白雨薇在门前停下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却不敢推开。
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很稚嫩的声音：“妈妈，姐姐呢？”
白雨薇推开门。
病房里，白雨芮靠坐在升起的床头上，宋晓花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眼泪不停地流，却努力笑着。
白德阳站在床尾，眼眶通红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“姐姐？”白雨芮大叫一声，然后笑了，无忧无虑的，“我都睡了一觉了，你是不是又跟同学去小卖部了？”
白雨薇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时间停留在初二夜里的妹妹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
“妹妹！”
“姐姐，你哭什么呀？”白雨芮疑惑歪头，然后注意到白雨薇身后的沈龙，眼睛一亮，“哇，这个大哥哥是谁？哎？姐姐也长得好高了，嗯？我的手怎么也变得和姐姐一样大了？”
一家人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。
“我是沈龙，你姐姐的朋友。”沈龙走上前，“听说你醒了，来看看你。”
“不会是男朋友吧？”白雨芮眼睛瞪大。
“雨芮，”白雨薇平复好情绪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就是有点没力气。”白雨芮老实说，“发生什么了？我睡了很久吗？”
“没事，你就是太累了，多休息就好了。”
“哦。姐姐，你今天不用上学吗？现在几点了？我作业还没写呢吧……”
“现在放暑假。”
“暑假？那我是不是可以玩电脑了？不过我好累，想再睡一会儿。姐姐，你陪我好不好？”
像以前那样，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，聊着学校的八卦，分享一副耳机听歌，直到其中一个先睡着。
白雨薇的泪水再次决堤，用力点头，却说不出话。
“好啦好啦，不哭嘛。”白雨芮用那只没输液的手，笨拙地擦姐姐的脸，“姐姐变成爱哭鬼了。”
白雨薇抓住妹妹的手，贴在脸颊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嗯？为什么说对不起？”白雨芮困惑地问，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，“啊，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润唇膏了？没关系啦，反正我也偷用你的护手霜……”
见姐姐哭得说不出话来，白雨芮更加困惑，她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，只是隐约感觉到周围都不太一样了。
父母的鬓角出现了白发，姐姐和自己都变成了大人的样子，自己，真的睡了很久吗？
沈龙：“雨芮，你姐姐的意思是，她很高兴你醒了。她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很久吗？”白雨芮低下头，“我感觉就睡了一小觉，梦里一直在下棋，和姐姐下，和刘少璇下，怎么也下不赢，气死我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刘少璇？”沈龙问。
“当然记得啊，上次比赛赢了她，她哭着瞪我说要报仇。”白雨芮说着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妈妈，我好困……”
“睡吧，妈妈在这儿。”宋晓花连忙握住她的手。
白雨芮闭上眼睛，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白雨薇就在床边坐着，这三年，她无数次想象这个场景，每次想象都以噩梦收场，要么雨芮永远不醒，要么醒来后恨她入骨。
她从没想过，会是这样的。
妹妹的时间停在了十四岁，停在了那个还会为输棋生闷气的下午。
“她会慢慢知道的。”白德阳突然开口，“刚才医生说了，昏迷太久的病人醒来后，记忆和认知需要时间恢复。身体年龄是十八岁，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出事的时候。”
白雨薇点头，视线没离开妹妹的脸。
“这样也好。”
至少现在，她还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爱下棋的妹妹。
沈龙的手搭在白雨薇肩上。
“她会好起来的，你也是。”
白雨薇抬起头看着沈龙，是他抓住了她，一次又一次。
“沈龙。”
“嗯？”
“弯一下腰。”
沈龙弯腰。
白雨薇仰起脸，很轻很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“这是谢谢你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知道了，不过下次道谢大可不必这么客气。”
宋晓花和白德阳交换了下眼神，没说什么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【长线任务：雨薇的秘密已完成】
【奖励结算：敏捷+5】
【当前敏捷10点】
【是否兑换“神话技能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