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觉得像精神污染，对吧？”
沈龙转头，看见一个女生朝他们走来。
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身高一米七，黑底银边的修身外套，同色长裤，脚上是及膝的战术长靴。
这是标准的深潜学院制服，入学手册有介绍，但她的制服穿得相当不羁：外套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蔓藤状的暗红色标记。
女生在沈龙和白雨薇面前停下，琥珀色的眼睛将他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沈龙，白雨薇，我是柳青萱，深潜学院二年级，你们这届新生的接引学姐。”她伸出手，手腕上戴着一串暗银色的细链，链坠是小小的骷髅头，“顺便说一句，柳婧是我堂妹。她特意嘱咐我，要好好照顾你们。”
柳婧的堂姐？在这个地方。
白雨薇握住柳青萱的手。
“学姐好，多谢柳婧我们才能入学。”
“放松点，小学弟小学妹。”柳青萱松开手，笑容加深，“在这里，姓氏和血缘关系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之一。重要的是实力、学分。”
柳青萱转身朝深潜学院那栋变幻的建筑走去：“跟我来，我现在带你们熟悉基础规则。边走边说，毕竟时间是很宝贵的。”
沈龙和白雨薇跟上。
沿途不断有学生经过，奇装异服，气质各异。
“天理学院，正式名称是高维信息与异常现实交互研究所附属高等教育机构，但我们一般就叫学院。学院的核心目标很简单：培养能理解、应对、并最终掌控异常的人。”
“异常？”白雨薇问。
“一切不符合常规物理规律、逻辑认知、或现实稳定性的现象、实体、概念，都叫异常。”柳青萱随手一指天空，“比如那三个月亮。它们其实不是天体，只是三个S级异常实体在现实维度的投影。学院上方的天幕是初代院长用生命为代价展开的，没有它，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不可名状之物的一部分了。”
白雨薇抬头看向那黑紫色天空中的银色脉络，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学院分为九个分院，深潜分院是最顶尖的。我们要负责的事情用一句话概括：主动进入异常区域，获取知识资源，并在过程中活下去。”
柳青萱停下脚步，他们已经走到了那栋变幻建筑的大门前。
两扇高达五米的青铜巨门，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生灵，它们似乎还在缓慢蠕动。
柳青萱胸前的徽章亮起，大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的景象，让白雨薇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是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，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，能看见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头顶是旋转的星图，星辰的位置在不断变动，四周漂浮着成千上万个发光的立方体，每个立方体里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：图书馆、实验室、训练场、生态舱……
无数道光构成的桥梁连接着这些立方体，学生在光桥上行走，在立方体间跳跃穿梭。
“这里是深潜学院的枢纽，我们叫它万象之间。”柳青萱走进黑暗，脚下自动延伸出一道发光的路径，“新生第一个月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里。等你们赚到足够学分，并通过基础测试，才能进入真正的深潜区。”
柳青萱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漂浮的透明平台前，平台中央升起三把椅子，她示意两人坐下。
椅子自动调整形状，坐上去的瞬间，沈龙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椅背注入，驱散了连续奔波带来的疲惫。
“现在说最重要的部分：学分。”柳青萱翘起腿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托着下巴，“学分是学院唯一的硬通货。用学分可以兑换一切：知识、装备、修炼资源、基因编码。”
沈龙来了兴趣：“基因编码？”
“如果你有十亿学分，可以直接向学院申请生命序列重调。”柳青萱笑了笑，“不过建院三百年，能攒到十亿学分的不到十个人，他们才不愿意被编码成其他人的模样。”
“当然这不是重点，获取学分的方式主要有三种。第一种，考试。”
她抬手在空中一划，虚空中浮现出光幕，上面滚动着课程列表：
《异常实体分类学：从E级到A级》
《现实稳定的构建与维护》
《高维信息接收与精神防护》
《基础咒文解析与咏唱》
《禁忌知识接触安全规程》
……
“每门课有定期考核，通过获得基础学分，成绩优秀有额外奖励。这是最稳定的方式，但也是最慢的。一门课全优，也就50学分。而兑换一瓶能让你在C级禁区多活十分钟的理智药剂，就要300学分。”
“第二种，破禁区修炼。”
光幕上的画面变了，变成一片荒芜的大地，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地面上长满不断蠕动的血肉植被。远处，山脉在呼吸，云的形状是扭曲的人脸。
“众所周知，三百年前，人类文明遭遇大寂静之夜，全球三分之一陆地被异常侵蚀化为禁区。禁区按危险程度分九阶，E阶最低，SSS阶最高。目前人类还能固守城市，就是因为有成千上万守护者在禁区边缘建立防线。”
白雨薇举手。
柳青萱：“大可不必，这里不是高中课堂，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好。”
“那个……为什么我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信息，是说三百年前，三分之一的土地因为核战争遭到污染，所以禁入。”
柳青萱摇头：“白学妹，那我换个说法，如果安全区的老百姓知道外圈全是异变生物，他们会怎么做？”
“他们……会害怕吧？”
“不不不，你要相信人性的邪恶，那些高智商变态会想尽办法把外围生物放进来，这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，知道的人越多，麻烦越大。”
白雨薇点头：“学姐，我明白了。”
柳青萱站起身，走到平台边缘，看向下方无底的黑暗：“学院的位置，就在一片被镇压的S级禁区上方。我们脚下三千米，就是禁区中心。而深潜学院的学生，可以选择进入禁区试炼。当然，多数试炼场地是最外围被反复清理过的相对安全区。”
她转回身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猫科动物一样发亮：“在禁区里，击杀异常实体、采集异常材料、记录有效信息等等，都能兑换学分。危险系数越大，回报越高。一年级新生如果能独立击杀一头D级实体，一次就能拿到500到1000学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