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龙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房间的墙壁投射着静谧的森林夜景，萤火虫的光点明明灭灭，可他的眼睛就是闭不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倒悬的山峰，三个月亮，柳青萱说的那些话，还有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……
沈龙盯着那扇通向客厅的门。
白雨薇就在门那边，隔着一道墙，睡在另一个房间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，只是胸口堵得慌，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，不吐不快。
终究，沈龙还是起身走到门边，手放在把手上，停顿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轻轻拧开。
白雨薇的房门底下没有光，她应该是睡了。
沈龙走到她门前。
手抬起来，又放下。
放下，又抬起来。
最后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沈龙转身想走，门却在这时开了。
白雨薇站在门口，穿着白色的睡裙，头发披散着，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，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沈龙？”她的声音软软的。
“我……”沈龙卡住了。他该说什么？说我睡不着？我莫名其妙走到你门口？我就是想看看你？
白雨薇揉揉眼睛：“进来吧。”
沈龙走进去。
她的房间墙面投射着真实的星空，银河横贯天际，北斗七星清晰得像是能伸手摘下来。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屋顶，也是这样躺着看星星。
“你也睡不着？”白雨薇关上门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“嗯，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很多事。”沈龙看着星空投影，“今天看到的那些，倒悬的山，三个月亮，柳青萱说的话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白雨薇往沈龙身边靠近了些。
沈龙低头看她。
“还有你。”
白雨薇的睫毛颤了颤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虚拟的星空在缓缓旋转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，拖出银色的尾巴。
“沈龙，你今天走过那座光桥的时候，抓我的手抓得好紧。”
沈龙愣了一下，随即耳根发热。
他想起来了，走过那座没有护栏，脚下是万丈深渊的光桥时，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白雨薇的手。
“我……怕你掉下去。”
白雨薇笑了，很浅的笑，在星光里漾开：“是你自己怕高吧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沈龙嘴硬。
“那你现在手在抖什么？”
沈龙低头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微微发抖，赶忙握紧拳头，把手藏到身后。
白雨薇跪坐在床上，睡裙裙摆散开，像一朵白色的花。
“沈龙。”她又叫他的名字。
沈龙抬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那么近的距离，他能看清白雨薇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白雨薇伸出手，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，“这里，跳得好快。”
沈龙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要炸开了。
白雨薇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他心口，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，每一下心跳都在她掌心里无所遁形。
“白雨薇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那些在胸腔里冲撞了一整晚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说出来了。
简单的四个字，像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无声的涟漪。
白雨薇的眼睛睁大了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星空在旋转，流星一颗接一颗划过，而他们就这样对视着，她的手还贴在他心口，感受着那里剧烈到疼痛的跳动。
然后，白雨薇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现在说这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龙握住白雨薇贴在自己胸口的手，“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，知道我们在这个鬼地方自身难保，可能活不了多久。但正因为知道，我才要说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“我喜欢你，白雨薇。从天台抓住你的那一刻就开始喜欢了，陪你比赛，陪你看妹妹，陪你到这里，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。就是喜欢你，喜欢到就算明天要死，今天也想告诉你。”
白雨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一颗，两颗，无声地滑过脸颊，在下巴处汇聚，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温热，滚烫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她说，每个字都带着哭腔，却又清晰无比，“从你在天台上抓住我开始，从你陪我去比赛开始，从你为我做蛋糕开始，沈龙，我好喜欢你，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，可她在笑，一边哭一边笑，那张脸在泪水和星光里美得不真实。
沈龙伸出手，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，动作很轻，像怕碰坏什么易碎品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白雨薇说，可眼泪还在掉。
沈龙捧住她的脸，额头抵上她的额头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雨薇。”
“沈龙。”
“我能亲你吗？”
很笨拙的问题，十八岁少年能问出的最笨拙的问题。
白雨薇的脸红透了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，但她没有躲，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沈龙吻了上去。
很轻的一个吻，只是唇与唇的触碰。白雨薇的唇很软，沈龙感觉到她在发抖，很细微的颤抖。
他退开一点，看她。
白雨薇睁开眼睛，睫毛湿漉漉的，眼睛里全是水光。
“你也是第一次吗？”
白雨薇点头，脸更红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沈龙说，然后又吻了上去。
这次不一样，他一手捧着她的脸，一手环住她的腰，把她往怀里带。白雨薇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软下来，手搭上他的肩。
吻加深了。
沈龙试探性地用舌尖碰她的唇，她抖了一下，然后顺从地张开嘴。
生涩的，笨拙的，两个第一次接吻的人探索着彼此，呼吸渐渐乱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龙才退开。两人额头相抵，都在喘气。
“沈龙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腿麻了……”
沈龙赶紧扶她起来，白雨薇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，他一把搂住她的腰，两人一起跌坐在床上。
姿势太近了，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，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。
“我……”
沈龙收紧手臂，把她按回怀里。“别动。”
白雨薇不动了，乖乖坐在他腿上，脸埋在他肩窝，耳朵红得滴血。
沈龙抱着她，下巴搁在她发顶。
“白雨薇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晚我能睡这儿吗？”
白雨薇的身体明显绷紧，沉默了很久，沈龙以为她会拒绝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沈龙起身去关灯，房间陷入黑暗，只有虚拟的星空还在头顶旋转，投下微弱的光。
床上。
“沈龙，你的心跳声好大。”
“你的也是。”
白雨薇不说话了，挪动了下，调整姿势，整个人缩进他怀里，脸贴在他胸口。
沈龙收紧手臂，把她圈在怀里，她的身体很软，在他怀里刚好合适。
“沈龙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沈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，无论这个学院有多奇怪，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。只要你还要我，我就一直陪着你。”
白雨薇的胳膊环上他的腰，抱得很紧。
“我要的，沈龙，我要你永远陪我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