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。”
“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，沈龙拿出信封放在茶几上。
五万六千多元的现金摞成一叠。
“这是……”白雨薇睁大眼睛。
“你父亲预存的医药费剩下的。医院退了现金，我想了想，这些钱够咱们安稳上学了。”
白雨薇：“沈龙，这是你的钱……”
“是我们的。”沈龙握住她的手。
白雨薇再次扑进沈龙怀里。
“姐姐，沈龙哥哥。”白雨芮的卧室门开了条缝，小姑娘探出头，“你们和好啦？”
“嗯，和好了。”白雨薇从沈龙怀里起身，“雨芮，过来。”
白雨芮蹦跳着跑过来，很自然地挤进两人中间。
“雨芮今天想做什么？”沈龙问。
“想去公园！”
“走！哥哥带你去公园！”
白雨薇起身：“那我先去趟卫生间。”
卫生间门关上。
“沈龙哥哥。”白雨芮突然说。
沈龙转头，发现小姑娘双手抱着膝盖，脸上没有了刚才那份童真。
“怎么了，雨芮？”
“你的经历，应该不是简单的梦。”
沈龙心脏狂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白雨芮：“我醒来后，能看到别人记忆里最强烈的画面。姐姐的记忆里有很多你，天台上你抓住她的手腕，火车上你握着她的手，医院里你坐在床边。她以为你不再理她时，那些哭湿的枕头。”
“我之前读取了我爸的记忆。在他离开前的那天晚上，我睡不着，偷偷打开门缝，他坐在客厅抽烟，然后我就看到了。”
“我父亲的记忆里，有一个地方。很高，很陡，像是山但又不是山，天空是奇怪的颜色，有三个月亮。”
沈龙皱眉，那是天理学院不会错！
“你的记忆里也有那些。”白雨芮耳语道，“倒悬的山，光的桥，漂浮的房间，会变形的建筑。”
“银色的小龙，它睡在你胸口，鳞片是温的。”
时初。
沈龙感到心跳已经失控了。
“爸爸的记忆里，有个白衣服的女人说了一些话。”白雨芮趴到沈龙耳边。
『看好他，别让他太早接触真相，时间还没到。』
『可是柳总……』
“我只能听到一些特别强烈的声音，爸爸当时很害怕。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，但他的记忆是颤抖的。”
沈龙坐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冻僵了。
“沈龙哥哥？”白雨芮有些不安地看着他，“你没事吧？你的记忆在剧烈波动。那些画面闪得太快了，我有点晕……”
沈龙：“我没事，雨芮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但这件事，现在不能告诉姐姐，好吗？”
白雨芮用力点头：“我知道。姐姐的记忆里没有那些，她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。如果告诉她，她会担心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，可以吗？”
“嗯！沈龙哥哥，那你记忆里那个倒数的数字，是真的吗？”
沈龙感觉后背发凉，白雨芮连倒计时都能看到？
“这个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你姐姐。”
白雨芮的眼睛睁大：“十六天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这个问题如此简单，又如此沉重。
沈龙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但我会想办法，不会让那个数字走到零。我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你姐姐。”
白雨芮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她把脸埋在沈龙肩头，“姐姐需要你，你要是走了，姐姐又会哭，整夜整夜地哭，就像之前那样……”
这时，白雨薇从卫生间出来，看到扑在沈龙身上的妹妹：“你们……”
白雨芮立刻松开手，蹦跳着跑向姐姐：“沈龙哥哥跟我说了秘密哦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保密！咱们去人民公园吧。”
龙门市人民公园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绿地，周末午后，到处都是散步的家庭、约会的情侣……
人工湖面波光粼粼，几只游船慢悠悠地漂着。
白雨芮跑在前面，时而停下来看老人下棋，时而蹲在路边观察蚂蚁搬家。
沈龙和白雨薇牵着手跟在后面，步伐悠闲。
“雨芮今天好像特别开心。”白雨薇看着妹妹的背影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嗯嗯。”沈龙盯着白雨芮，不管怎么说，她是现实中和自己一样有超能力的人了。
“沈龙，”白雨薇忽然握紧了他的手，“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你说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沈龙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她，“我们现在在一起，雨芮也恢复了，这就够了。”
白雨薇点点头，踮起脚尖，飞快地在沈龙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“这是谢礼。”她退后半步，脸很红。
沈龙摸着脸颊：“这种谢礼，可以多来几次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白雨薇白了他一眼。
“姐姐！沈龙哥哥！那边有卖棉花糖的！”白雨芮在前面挥手。
“来了！”白雨薇应了一声，拉着沈龙往前走。
他们在棉花糖摊前排了会儿队，给白雨芮买了一大团粉色的云朵。
小姑娘举着棉花糖开吃，沈龙又买了一个，递给白雨薇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白雨薇嘴上这么说，却接了过去，舔了一口。糖丝在她唇边沾了一点，她伸出舌头舔掉。
沈龙看得两眼发直。
“看什么呢。”白雨薇注意到沈龙的视线，脸更红了，把棉花糖往他嘴边递，“你也吃。”
沈龙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。
太甜了，甜得发腻。
他们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，白雨薇靠在沈龙肩上，安静地看着湖面。
午后阳光温暖，风带来青草和湖水的气息，远处有孩子的笑声。
这是沈龙记忆中，很久以来最平静的时光。
没有追杀，没有战斗。
喜欢的人在身边，温暖的阳光，甜蜜的糖。
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“沈龙，等开学了，我们每天一起上学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上也一起自习。你来我家，雨芮晚上睡得早，我们可以在客厅学。”
“好。”
“周末我们就待在家里，我做饭给你吃，虽然可能不太好吃……”
“你做什么我都爱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