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需要！不过物理竞赛有一部分大学知识，可能要从头学，还有半个月初赛就要开始了。”白雨薇耐心解释。
沈龙：“不影响，我可以试试。”
“那你看这道题，”白雨薇把物理竞赛模拟卷推到沈龙面前，指着最后一道大题，“这是道电磁感应综合的题，导体棒在倾斜导轨上切割磁感线，还并联了一个电容。常规解法要先列动力学方程，再考虑电容的充放电，联立求解微分方程组。我算了两遍才得到答案。”
沈龙接过卷子，目光扫过题目。
白雨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想等他看完再说。
这道题的难度她很清楚，全省竞赛决赛级别的压轴题，她做了四十分钟，还检查了一遍才敢确定答案。
“答案是B吗？”沈龙抬起头。
白雨薇差点被水呛到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看出来的，你看这里，导体棒从静止释放，最终会达到一个收尾速度。在这个速度下，重力沿斜面的分力等于安培力。安培力等于B²L²v/R，R是回路总电阻。但这里并联了电容，稳定时电容相当于断路，所以回路总电阻就是那两个电阻的串联值。直接代公式，v = mgR sinθ/ B²L²，代入数据就是B选项那个数。”
白雨薇愣了几秒，低头看自己的计算过程。
她用了四十分钟，列了六个方程，解了一个微分方程组，中间还换了一次积分变量。而沈龙看了不到两分钟，直接用稳态分析法给出了正确答案。
“你等等，”白雨薇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按他的思路快速验算，“mg取10，sin37°是0.6，B是0.8T，L是0.5m，R总=4+6=10Ω，m=0.1kg……v = 0.1×10×10×0.6 /(0.64×0.25)= 6 / 0.16 = 37.5 m/s。确实是B。”
她放下笔，转头看沈龙的眼神变了。
“沈龙，我之前为什么没在一考场见过你？”
学校考试按之前全校排名分考场，一考场都是学年前三十。
“因为……”沈龙不知道怎么解释【智慧变为7】之后，这几天在家看题，思路堪比爱因斯坦，多数题只需要目测，“可能是我突然达到学霸境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到用稳态分析的？一般搞竞赛的第一反应都是列微分方程。”
沈龙努力组织语言：“我看到这个系统，脑子里自动就会出现它最终稳定时的状态。就像我能看到导体棒在某个速度下受力平衡，电容充满电后不再有电流通过，整个回路达到稳态。从这个状态反推，过程就简单了。”
白雨薇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种思维方式，她在物理竞赛教材的前言里读到过。顶尖物理学家描述自己的思考过程时，常常提到类似的体验：先看到答案，再用数学去验证。
但那通常是神才有的直觉。
“你再看看这道。”白雨薇翻开另一页，指着一道关于狭义相对论的题目。
题目给出了一个理想实验：一列高速运动的火车，中间有一个光源同时向两端发射光信号。地面上的人观测到光信号同时到达火车两端，问火车上的人观测到的是什么。
这是相对论同时性的经典问题，但题目设置了一个巧妙的陷阱，它给出了具体的观测数据，要求学生计算出火车上观测到的时间差。
“雨薇，狭义相对论的公式是什么？”
“这个。”白雨薇拿来物理竞赛教材，“是超纲知识。”
沈龙看完公式，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时空图。
“火车长度L，速度v，光速c。在地面系中，光是同时到达两端的，所以光源在火车中点。在火车系中，光速不变，但火车两端相对于地面系有速度。光向前端追赶，向后端迎面。所以火车上观测到的时间差Δt =γvL/c²。”
他写下公式，代入数据，再次目测出答案。
白雨薇看着他的推导过程，简洁得不像话，只用了洛伦兹变换的基本公式。
而她做这道题的时候，用了整整一页草稿纸，还查了好几遍公式表。
“沈龙，”白雨薇放下笔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学过物理竞赛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沈龙很无辜，“我就是看到题目，脑子里自动就有了思路。好像这些东西我以前就会，只是忘了，现在看到题目又想起来了。”
白雨薇盯着他看了好久，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撒谎的痕迹。但沈龙的眼神清澈，不像在说谎。
“那你帮我看看这道。”她翻开另一页，“这里是要用到的公式。”
这次是一道光学题，关于薄膜干涉。题目描述了一个复杂的多层膜系，要求计算反射光谱的峰值波长。
沈龙看了题目沉思片刻，在纸上画出了膜系的结构示意图，又在每一层旁边标注了折射率和厚度，然后用笔在图上画了几条光路。
“这里，光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界面上反射，和第二层与第三层界面的反射光发生干涉。两者的光程差是2n₂d₂cosθ，再加上半波损失。峰值波长满足2n₂d₂cosθ=(m+½)λ。”
“不过这道题有个陷阱，第三层的折射率比第二层小，所以第二层下表面的反射没有半波损失。正确的条件是2n₂d₂cosθ= mλ。”
白雨薇低头看自己的解答。
她确实掉进了那个陷阱，多加了半个波长，算出来的结果和标准答案差了30纳米。
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真的没学过竞赛？”白雨薇表情复杂。
“真的没有。”沈龙举手做发誓状，“我就是这几天突然开窍了，可能是被你带的。”
白雨薇不信，但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。
“好吧，”白雨薇决定暂时放过他，“那你再看看这道，量子力学基础的，关于不确定性原理。”
她把题目推过去，然后悄悄观察沈龙的表情。
这道题涉及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物理竞赛的范畴，白雨薇想看看沈龙到底开窍到什么程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