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，沈龙睁开眼，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视野边缘的数字。
【剩余寿命：52天】
这几天的“助人为乐”计划执行得不错，寿命稳步增长。
虽然离“安全”还差得远，但至少不再是每天醒来都感觉死神在身边的状态了。
他翻身起床，洗漱完毕，简单吃了早饭，正准备出门去找白雨薇。
昨晚说好了今天一起做物理竞赛模拟卷，白雨薇还说要给他讲解一下动量守恒在微观粒子碰撞中的应用。
这时，敲门声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沈龙以为是白雨薇来了，拉开门。
可门外站着的，不是白雨薇！
女孩银白色的短发剪到耳际，浅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。
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小号的旅行包，看起来风尘仆仆，像是刚从长途旅行中下来。
沈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是凌霜。
他当然认得她，天理学院开学大典上，那一巴掌的触感至今记忆犹新。
后来吊坠里那个站在冰雪堡垒上与他一起面对异变大军的画面，沈龙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。
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凌霜，眼神不太一样。
在梦境里，凌霜看他的眼神是复杂的，有很明显的敌意和杀气。
那是被仇恨和命运纠缠了十六年的眼神。
但此刻，她的眼神还算清澈。
至少目光里没有恨意，只是一直打量沈龙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好，能问下你就是沈龙吗？”
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清冷干脆。
沈龙大脑飞速运转。
她不认识我。
她不是天理学院的凌霜。
“我是。”沈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是……？”
“凌霜。”她自我介绍道，“我母亲姓秦，秦素问。你父亲和你说过吗？”
沈龙心跳加速。
“我父亲……他没怎么提过以前的事。”沈龙谨慎地说，“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凌霜微微偏头，往屋内扫了一眼，然后又收回来。
“方便进去说吗？”
沈龙：“请进。”
他还清楚记得在天理学院时，凌霜说过的话。
“你父亲把这些交给我母亲的时候，我母亲问他当年定的娃娃亲还算不算数！他说永远算数。从我记事开始，我就看着你小时候的照片，我母亲告诉我，长大以后，你要嫁给他！”
那段记忆在天理学院是真实存在的。
那么在现实世界，这件事是否也存在？
沈龙感到不妙。
“随便坐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沈龙走向厨房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凌霜在客厅中央站定，环顾了一圈这个普通的居民楼客厅，“你家挺朴素的。”
“比不上你家。”沈龙说完立刻闭嘴。
他怎么能知道她家什么样？
凌霜果然意识到了不对劲：“你知道我家？”
“呃，不知道。”沈龙赶紧找补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客气一下。”
凌霜没有深究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这次来，是替我母亲传话的。”
沈龙看着那个信封：“什么话？”
凌霜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父亲沈锐和我父亲凌寒，曾经是战友。十六年前，他们一起在北境执行过一次任务。那次任务之后，我父亲没能回来。你父亲回来后，把遗物交给了我母亲，同时留下了一个承诺。”
“他说和凌家结为亲家，这门亲事，是他在我父亲衣冠冢前许下的。”
沈龙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。
果然来了。
“我母亲一直记得这个承诺。”凌霜继续说道，“她让我来见见你，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。顺便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履行这门亲事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沈龙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
白雨薇。
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雨薇。
他们才刚刚和好，刚刚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，在物理竞赛的题目中找到了共同的节奏。她昨晚还说“我会陪你，无论是面对什么危险”。
而现在，一个银发金瞳的女孩站在他面前，告诉他：你父亲在十六年前给你订了一门娃娃亲。
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？
“那个……”沈龙深吸一口气，“凌霜是吧？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。”
“什么误会？”
“我父亲确实牺牲了，他生前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。但你说的这门亲事，我从来没听他提过，我妈也没提过。”
“你母亲可能不知道这件事。”凌霜并没有表现出惊讶，“你父亲是在北境执行任务时许下的承诺，回来后可能没告诉你母亲。”
“那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是真的？”
凌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沈龙面前。
那是一枚金属身份牌。
沈龙见过这枚身份牌，在天理学院，凌霜曾经拿出来过。
牌子上刻着模糊的字迹：【长城守备军·第七兵团】【编号：074】【姓名：凌寒】。边缘有撕裂的痕迹，黑红色的污渍已经渗入金属的纹理中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遗物。”凌霜说，“你父亲当年亲手交给我的母亲。同时交给她的，还有录像。”
沈龙沉默地看着那枚身份牌。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
在天理学院，他已经验证过这段历史的真实性。虽然他父亲处决凌寒的具体原因还有争议，但娃娃亲这件事确实存在。
“你母亲，她是让你来问我愿不愿意履行？”沈龙很艰难地问道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沈龙抬起头，看着凌霜，“你自己是怎么想的？”
凌霜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清楚，我母亲说你父亲是个值得信赖的人，他的儿子也一定不会差。所以我来了，我想亲眼看看，沈锐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看到了，感觉如何？”
凌霜认真地打量着沈龙。
“我以为你会像黑熊那样强壮，像你父亲那样。”
沈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：“谢谢你的诚实。”
凌霜犹豫道：“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下你。”
“多了解一下？”
“对，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。”